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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外文书,N个中文版,翻译有何差别?

来源:翻译公司 时间:2019-10-08 12:53

买书时,你有过这种困惑么?

当你想买一本外国作家的书时,常发现同一本书,有多个中文翻译版本。而这些书的内容看起来没什么太大差别,我们很难决定到底买哪个版本的。

如果你有这些困惑,可以看看我下面写的内容。我会以《纳尼亚传奇》为例,帮您分析不同译者翻译作品的差异。

为什么要以《纳尼亚传奇》为例呢?因为这部系列童话的中文翻译很多,有十多种。


版本众多的中文版《纳尼亚传奇》

《纳尼亚传奇》是英国牛津大学教授C•S刘易斯写的系列童话故事,共有七本。每本书互相联系,也能独立阅读。这七本书按出版顺序排列如下:

《狮王、女巫和魔衣橱》1950年

《凯斯宾王子》1951年

《黎明踏浪号的远航》1952年

《银椅》1953年

《能言马和男孩》1954年

《魔术师的外甥》1955年

《最后之战》1956年

《纳尼亚传奇》自1950年出版以来,收获了很多奖项,并深受读者喜爱,目前已经累计卖出了一亿册。如果你希望了解《纳尼亚传奇》的更多信息,可以看我之前写的文章《牛津教授写的童话,为什么会畅销60年,累计卖出100000000册?》

在我国,《纳尼亚传奇》也很受欢迎。目前,仅整套《纳尼亚传奇》就有十多种中文翻译版本。还有些出版社只翻译了整套书的其中一本。这样算下来,《纳尼亚传奇》的中文版就更多了。

 

1本外文书,N个中文版,翻译有何差别?以《纳尼亚传奇》为例

这些翻译版本有什么差别呢?我借阅了四套《纳尼亚传奇》,发现了4种不同之处。

1本外文书,N个中文版,翻译有何差别?以《纳尼亚传奇》为例

1.同一个人名:有的意译,有的音译;

2.同一段对话:有的用词文雅,有的更富乡土气息;

3.同一段语句:有的用现代语表达,有的略带古文风;

4.同一个词:有的没有注释,有的注释简单,有的注释详尽。

备注:这四套《纳尼亚传奇》的译者和出版信息见下表。

1本外文书,N个中文版,翻译有何差别?以《纳尼亚传奇》为例

需要说明的是:有的中文版《纳尼亚传奇》是两人合译一本书;有的是,译者只负责翻译整套书的其中一本。所以,你会看到,有些版本的译者比较多。

接下来,我将详细说明这4种翻译的不同之处。



1.人名:意译、还是音译?

一般来说,外国人名翻译成中文时,译者多采用音译的方式。因为很多外国人名没有特殊含义。

《约翰·克利斯朵夫》、《简·爱》、《安娜·卡列尼娜》等小说的人名翻译,采用的就是音译方式。

但是,并非所有外国人名都没有特殊含义。

《纳尼亚传奇》中出现的某些人物名就有特殊含义。(此处的人物也包括动物、巨人等书中形象)

《狮子、女巫和魔衣橱》中有一个巨人,英文名叫Rumblebuffin。Rumble的意思是:轰隆隆的声音;或者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我选取了三个出版社的不同翻译方式作对比。(见下表)

1本外文书,N个中文版,翻译有何差别?以《纳尼亚传奇》为例

可以看出,有两个译本采用了音译的方式,把巨人名字的英文发音,作为他的中文名字。而邓嘉宛采用了意译的方式,用巨人英文名字的中文含义,作为他的中文名字。

邓嘉宛在书中注释部分专门解释了,为什么用意译的方式翻译部分人名。

邓嘉宛是这样解释的:

在《纳尼亚传奇》这套书中,作者多次把英文单词合成故事中人物的名字,让读者望文生义。身为译者,遇到这种情况会尽量意译,让中文读者也能望文生义。

《纳尼亚传奇》中有特殊含义的人物名。(见下表)

1本外文书,N个中文版,翻译有何差别?以《纳尼亚传奇》为例

从上表中我们能看出,有特殊含义的人名如果用音译翻译成中文,我们完全感觉不到原作者给人物起名时的良苦用心。

不过,即使有的译者翻译“Puddleglum”这个人名时,采用了意译的方式,翻译成“沼泽怪”。但“沼泽怪”这个名字只指出了人物的生活场所,缺少了原文中人物名字中蕴含的忧郁情感,读者还是无法全面领略原作者赋予这个人物的特殊韵味。

译者翻译人名时,不仅需要理解原作者取名的用意,也要考虑中文读者的阅读感受,才能把外文人名的含义“声情并茂”地翻译成中文。


2.对话:文雅的普通话,还是市井方言?

你可能会认为,把外国作品翻译成中文,难道不都是翻译成中文普通话吗?

不一定。

方言代表某个地域特殊的语言习惯,有时会比普通话更能体现原文中人物的背景。

 

我们以《魔法师的外甥》中的一段内容为例,具体说明。

《魔法师的外甥》讲述了魔法世界纳尼亚王国诞生的过程。纳尼亚的第一任国王是真实世界的一个马车夫。他从小生活在乡下,为人善良,干农活是一把好手,但是没有念过很多书。

所以,当纳尼亚的创始者——狮子阿斯兰任命这个马车夫为纳尼亚第一任国王时,他惊呆了,觉得自己不能胜任。下面这段话,就是马车夫在这种情况下对阿斯兰说的。

我们来看四个译者的翻译:

(1)米有梅译,译林出版社

请您原谅,阁下,非常感谢你(我太太也感谢你),但我干不了这种事情。你知道,我没有受过很多教育。

(2)裔传萍译,中国宇航出版社

请原谅,阁下。非常感谢您(我太太也同样感谢您),但是我这样的人,干不了这样的工作。你知道,我没有受过很多教育。

(3)邓雯译,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

请您原谅,阁下,我非常感谢您(我太太也是),但我不是当国王的料。您知道,我没受过什么教育。

(4)邓嘉宛译,云南美术出版社

对不起,先生,俺非常感谢你(俺相信俺老婆也这么想),但俺肯定干不了这活儿。你瞧,俺没念过多少书。

如果我们不了解这段话的背景信息,看到这四段话时,可能会觉得前三段话的翻译更文雅。

但是,一个没有受过多少教育、从小生活在乡村的马车夫,怎么会说出:“请、原谅、您、阁下、太太、教育”这些文雅的词汇呢?又有哪个农夫会管自己的妻子叫“太太”呢?

邓嘉宛的翻译虽然看起来不够优雅,但正是这些具有乡土气息,甚至还略带乡音的语句,才符合这个农夫的身份和语气。

好的译者,不仅需要把外文表面的含义翻译出来,还要翻译出人物的文化背景和身份地位。


3.同一段语句:有的用现代语表达,有的流露出古文风;

《凯斯宾王子》中有一个情节是:纳尼亚的最高王彼得,向纳尼亚现在的统治者米拉兹送战书。

彼得是纳尼亚最高统治者,他的王者身份是正统的,而米拉兹对纳尼亚的统治却是他自封的。因此,彼得递送的这封战书,需要显示出他正统、尊贵的王者之风。

我选择了译林出版社和云南美术出版社的翻译,对比如下:

吴立新、徐海燕译,译林出版社:

递交战书者是我尊敬的兄弟爱德蒙,纳尼亚历史上的国王,石桌大骑士。对阁下就决斗所提出的各种条件,他有权代表我做出全部决定。

邓嘉宛译,云南美术出版社:

递送战书者是朕深爱的王弟爱德蒙,爱德蒙曾是纳尼亚的国王、灯野地公爵、西方边境伯爵、石桌至尊骑士。朕托付他全权与阁下商定这场比武的一切条件。

看完之后,你觉得哪段翻译更有王者风范呢?

尽管邓嘉宛使用了古代汉语中的“朕”,但“朕”这个词显示出来彼得的最高王身份。此外,略带中国古文风的翻译语气,也让读者感到这封战书的郑重。

 

但是,并非所有古文风的翻译都有利于读者理解原作内容。

《狮子、女巫和魔衣橱》的第十五章讲的是:纳尼亚王国的创造者——狮子阿斯兰运用了一种魔法,起死回生。

这种魔法诞生于纳尼亚王国创立之前,所以这一章的名字表达的意思是,这个魔法非常古老、高深。

我选取了4种翻译,进行对比:

1. 时间开始前更为高深的魔法

——刘劲飞译,中国宇航出版社

2.太古时代更加高深的魔法

——陈良廷、刘文澜译,译林出版社

3.太初之前更古的魔法

——邓嘉宛译,云南美术出版社

4.鸿蒙大法

——朱梦溪、朱宾忠译,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

这四种翻译里,最容易理解,是第1种翻译,但多少缺点韵味;而不容易理解的是第4种翻译。虽然鸿蒙大法这几个字让人感觉很古老、很厉害,但作为第一次看这本书的读者,很难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4.同一个词:有的没有注释,有的注释简单,有的注释详尽。

《纳尼亚传奇》的作者刘易斯曾先后担任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的教授,所以《纳尼亚传奇》中时常会有一些人名和词语,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却蕴含着文化和历史含义。如果译者不解读,普通读者不一定能读懂。

但我查阅的4套《纳尼亚传奇》中,只有译林出版社和云南美术出版社附上了译者注释。

而译林出版社和云南美术出版社相比,云南美术出版社邓嘉宛的注释更详尽,也更全面。

在《狮子、女巫和魔衣橱》中,统治纳尼亚的是邪恶的白女巫。白女巫是亚当第一人妻子莉莉丝的后裔,而莉莉丝是灵魔。

译林出版社和云南美术出版社的译者,都在页面下方附上了莉莉丝的说明。

1本外文书,N个中文版,翻译有何差别?以《纳尼亚传奇》为例
1本外文书,N个中文版,翻译有何差别?以《纳尼亚传奇》为例

可以看出,云南美术出版社邓嘉宛的注释更全面,她详尽说明了莉莉丝一词的由来和含义,还解释了什么是灵魔。而译林出版社陈良廷、刘文澜的注释只简要说明了莉莉丝一词,并没有介绍什么是灵魔。

《狮子、女巫和魔衣橱》中,这两个出版社的译者介绍萨提尔时,也是一个详细,一个简要。

1本外文书,N个中文版,翻译有何差别?以《纳尼亚传奇》为例
1本外文书,N个中文版,翻译有何差别?以《纳尼亚传奇》为例

类似的注释差别还出现在《黎明踏浪号的远航》。这本书中,凯斯宾王子想航行到世界的尽头,但是所有人都反对。因为没有人知道那里是否安全,而凯斯宾王子不能抛下他的国家责任去冒险。

为了劝诫凯斯宾王子,爱德蒙说:(你继续向世界尽头航行),就像尤利西斯要接近女妖塞壬时那样。

备注:()里的话是我加的,为了方便大家理解。

译林出版社陈良廷、刘文澜的注释只简要介绍了尤利西斯,但没有说明水妖的危险性。

而云南美术出版社邓嘉宛的注释不仅详细介绍了尤利西斯的多个中文翻译名称,还说明了女妖的危险之处。

1本外文书,N个中文版,翻译有何差别?以《纳尼亚传奇》为例
1本外文书,N个中文版,翻译有何差别?以《纳尼亚传奇》为例


看了不同版本《纳尼亚传奇》的翻译差别之后,你会发现:翻译,并非简单的把一种语言,用另一种语言表达出来。因为翻译不仅需要翻译语言,还需要翻译文化、历史、习惯。

翻译工作,需要像著名翻译家孙致礼先生在《中国的文学翻译:从归化趋向异化》一文中指出的那样,才能让读者更全面地理解原著。

传达原文的异质因素,具体来说,有三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尽量传达原作的异域文化特色,二是尽量传达原作的异语语言形式,三是尽量传达作者的异常写作手法。——孙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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